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煎饼果子，铁板上的面糊“滋啦”一声摊开时，老板娘突然冲我笑：“今天加蛋吗？看你黑眼圈，昨晚又熬夜了吧？”她掀开保温桶，白雾裹着豆浆香扑到我脸上，我揉了揉眼睛，指着她围裙上的油渍说：“您这围裙该洗了，都反光了。”她哈哈笑着把煎饼叠成三角形，塑料袋套了三层，“昨天给娃辅导作业，气得我啃了半包辣条——喏，多给你塞根肠。” 隔壁桌穿校服的女孩正往豆浆里倒蜂蜜，手机屏幕亮着数学卷子，她妈妈举着包子催：“快点吃，别磨蹭。”女孩突然抬头：“妈，你说人为什么要学三角函数？”妈妈咬了口包子，油顺着指缝往下滴：“买菜又不用三角函数，但学好了能让你以后买菜时不用算计。”我差点笑出声，老板娘冲我挤眼，悄悄往女孩书包里塞了包纸巾。 八点的地铁口像被捅了的马蜂窝，穿西装的、背画板的、拎保温杯的挤成一团。我被人流推着往里走，突然听见有人喊：“谁的耳机掉了！”回头看见个穿荧光绿外套的男生举着AirPods，周围人纷纷摸口袋，穿高跟鞋的姑娘小跑过来：“我的我的！谢谢啊！”男生把耳机递过去时，她手腕上的檀香珠串碰到他手背，两人都愣了下，姑娘红着脸说：“改天请你喝奶茶？”男生挠挠头：“我...我戒糖。”人群哄笑中，闸机口吐出最后一张票，穿高跟鞋的姑娘踩着点冲了进去。 中午在写字楼后巷吃黄焖鸡，老板是安徽人，每次盛汤都要多舀一勺鸡肉。“年轻人要多吃肉，”他擦着汗说，“我闺女跟你差不多大，在合肥当老师，昨天视频还说想吃我做的红烧肉。”正说着，他手机响了，视频里传来小女孩的声音：“爸爸爸爸，我今天学会写‘爱’字了！”老板把手机举到汤锅前：“看，爸爸在给你煮肉肉呢！”小女孩咯咯笑，他老婆在旁边喊：“别光顾着显摆，把围裙解了，吃饭！” 下班时路过小区花园，看见张奶奶在教小孙子认花。“这是月季，”她指着灌木丛，“比玫瑰刺少，花瓣也软。”小男孩伸手要摸，她赶紧拉住：“别碰！昨天刚喷了药。”这时李爷爷拎着鸟笼过来，笼里的画眉扑棱着翅膀。“老张，你家月季开得真好，”他凑近闻了闻，“比我家那几株强多了。”张奶奶撇嘴：“你那几株？去年冬天全冻死了，还是我帮着重新栽的。”李爷爷嘿嘿笑，从兜里掏出把瓜子：“来，给小宝吃。”张奶奶拍开他的手：“他牙还没长齐呢，吃啥瓜子！” 晚上躺在床上刷手机，看见朋友圈有人发：“今天在地铁上帮陌生人捡了耳机，她说要请我喝奶茶，我居然说戒糖——其实我是怕她要微信。”配图是杯没喝完的珍珠奶茶。我笑着点了个赞，窗外的路灯把树影投在天花板上，像谁用毛笔甩了团墨。